澳门赌场不能用卡 郑和下西洋时代的中印关系:一纸诏书能抵千军万马 轻松调停战争

时间:2020-01-08 09:35:02 来源: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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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赌场不能用卡,中国与印度的交往自古已有之。到了明代,随着永乐统治时期官方朝贡贸易体系的扩大,印度许多邦国与中国的外交往来也进入到新的高峰,其中以“榜葛剌”,即今天的孟加拉最为典型。

按照明朝史料的记载,当时统治孟加拉的穆斯林王朝曾多次向明廷派遣使者入贡方物,而当中国派出宝船抵达孟加拉时,孟加拉苏丹更是以极其隆重的依仗队伍,从王都顺江而下,前往港口迎接天朝使者。在将明朝使者接到王宫以后,更是大摆宴席“待我天使,宴我官兵,礼之甚厚”,还在宴会后以极其奢侈的金银饰物赠送给明朝使节团的成员。

孟加拉苏丹国王都的繁华景象

为什么孟加拉的苏丹会如此不惜血本,努力维持与明朝的朝贡关系呢?除了与明朝保持朝贡关系能够获得更大的贸易利益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却往往被很多人忽视。如果我们翻开《明史》中有关榜葛剌入贡的相关记录,就会发现以下一个有趣的细节。“招纳朴儿,其国在榜葛剌之西……(永乐)十八年,榜葛剌使者醞其国王数举兵侵扰,诏中官侯显齎敕谕以睦邻保境之义,因赐之彩币。”

诏谕诸国的下西洋使臣

这里的“招纳朴儿”究竟是何方神圣?其实从译名上我们就不难看出,这个小强就是15世纪初曾经一度在北印度地区风云一时,四处开片的江普尔苏丹国(jaunpur sultanate,或译章普尔苏丹国)。这个苏丹国的一代目马里克·萨瓦尔曾经是统治德里苏丹国的图格鲁克王朝的附庸,后来趁着图格鲁克王朝因为征服者帖木儿的侵攻而衰落的契机自立为王。传到第三代苏丹易卜拉欣沙,也就是明代史料中的“招纳朴儿国王一不剌金”的时候,江普尔已经是一个地跨今天印度的北方邦及比哈尔邦,向西占有印度著名的古都卡瑙季(曲女城),直逼德里苏丹国心脏地区的强大苏丹国了。

江普尔苏丹国的大致疆域

那么,这个迅速崛起的新兴苏丹国,到底和孟加拉有何过节?原来此时的孟加拉苏丹国国内,也正经历着一场王室内乱。前任苏丹逝世以后,作为王国贸易和财政的权臣拉贾·葛奈沙趁势崛起,霸占了王宫。这个拉贾·葛奈沙是一个印度教徒,其得势自然引起了信奉伊斯兰教的突厥贵族们的仇视。最终,作为妥协方案,拉贾·葛奈沙让其子皈依伊斯兰教,以换取突厥贵族对其子登上苏丹之位的支持。但即便如此,反对拉贾·葛奈沙的顽固派依然蠢蠢欲动,于是便开始寻求邻国江普尔的军事援助,借以达到推翻印度教权臣的目的。

出身印度教的孟加拉权臣拉贾·葛奈沙

有了这个绝佳的战争借口,野心勃勃的江普尔的易卜拉欣自然大喜过望,立马调集大军气势汹汹地向孟加拉三角区杀去,但是从之后中亚和缅甸的相关史料来看,这次远征并没有得到孟加拉国内的反对势力所期许的成功,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经过孟加拉使者的请求,易卜拉欣收到了来自明朝皇帝方面的调停。

据明史记载,“(永乐)十八年九月命显(侯显)往宣谕(招纳朴儿),赐金币,遂罢兵。”

可见,这场孟加拉苏丹国所面对的军事危机,是在明朝使者的安抚下才得以平息的。显然在这个时期,对于一个得位不正的前异教徒国王来说,与大明保持朝贡关系,既有经济上的需要,更有着政治上的需要。朝贡贸易的意义,有时绝不仅仅只是一张通商许可证那么简单。

从江普尔苏丹国这边来看,接受明朝的调停之后,易卜拉欣在漫长的统治年岁里基本没有再与周边的邻国爆发过大规模的军事冲突,而是大兴土木,致力于将江普尔建设为一个波斯学术、文化和建筑艺术的中心。江普尔正是在他的统治之下,获得了“印度的设拉子”的美誉。(设拉子是同时代波斯最繁华的著名都市之一)

代表易卜拉欣沙统治时期的江普尔建筑典范的“贾马·马思吉德”

公元1440年,易卜拉欣逝世,苏丹之位由他的长子马茂德沙即位。马茂德沙的即位,恰好处在了一个对远东历史来说十分微妙的时期。就是在这个时候,明朝正式宣告大规模官方海外交往活动的停止,使得明朝对印度洋地区的政治影响力进入了衰退期。在这种背景下,再加上前代苏丹休养生息积累下来的丰厚遗产,马茂德沙不仅重启了一系列对印度东海岸的孟加拉和奥里萨等邦国的边境战争,更是直接率领大军直指德里苏丹国的首都。这个在大明的诏谕下沉寂了二十年的小强,趁着明朝政治影响力的退出,再次在北印度地区点起了战争的火苗。

然而时过境迁,马茂德沙面对的德里苏丹国也已不再是由等闲之辈来统治。和他正面交锋的德里苏丹,正是开创了洛迪王朝的贤主巴兀尔·洛迪。在与巴兀尔的战争中落败的马茂德沙,不得不吞下了属下军队哗变的苦果,然后含恨而终。

在马茂德沙之后的两任苏丹穆罕默德沙与侯赛因的治下,江普尔苏丹国更加无力压制蒸蒸日上的洛迪王朝。虽然侯赛因苏丹依然顽固地向德里发动了几次侵攻,但皆以失败而告终。最终在公元1479年,丧钟敲响,洛迪王朝的反攻大军杀来,锐气尽失的江普尔军队已无力抵抗,一溃千里。在万般无奈之下,侯赛因舍弃了那座“印度的设拉子”,带着少数随从灰溜溜地逃往孟加拉,那个曾经被他的先祖数次侵略过的地方,在那里度过了余生。占领江普尔的巴兀尔·洛迪把这座繁华的都市封赏给了他的儿子,正式宣告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苏丹国的灭亡。

仓皇逃离王都的侯赛因苏丹

仅仅在明朝官方势力退出印度洋不到半个世纪里,一个印度邦国就从他的顶点走到了灭亡。世事的无常令人唏嘘。但有趣的是,这个已经灭亡的苏丹国因为明初与邻国孟加拉的那些爱恨情仇,成为了其后明朝所有与印度有关的地理文献中的重要地标。翻开明末崇祯年间成书的《皇明职方地图》,在印度次大陆的中部赫然写着如下字句。

“招纳朴儿,其国居中印度。永乐诏谕国王一不剌金。中印度之中,汉身毒国,与扶南、林邑邻,但隔小海,北距雪山,西接波斯。”

《皇明职方地图》中的招纳朴儿

尽管此时印度次大陆的局势早已风云变幻,来自中亚帖木儿系的莫卧儿王朝控制了北印度的大部,不论是德里的洛迪王朝,还是马尔瓦、梅瓦尔等邦国,都已成了过眼云烟,而招纳朴儿这个名字,却伴随着明代官方朝贡外交最为辉煌的那段时光,永远留在了明朝人的记忆里。